至于把常道(或恒道)释为平常之道或一般人所讲之道,则无疑不如把它释为恒久存在的道更契合老子思想的宗旨,因为据前面的引文可知,司马光、裘锡圭等之所以把常道(或恒道) 释为平常人所说之道,有一个共同的前提,即都是把道可道释为道是可以言说的,而笔者在前面已经说过,笼统地讲道可以言说或不可言说,都是不确切的。
若君主有大过错,贵戚之卿可以劝谏,反复之而不听则易位,废弃君主,改立新君。君子化上天之雨露泽润大众,若夫成功,则天也,若不成功,则命也,仰不愧于天,俯不怍于人(《孟子·尽心上》)。
闻之见之行之明之(《荀子·儒效》),使名实相符(《荀子·正名》)【15】。予一以贯之(《论语·卫灵公》)。孔子、孟子与荀子的理想人格都叫圣人,孟子对孔子的理想人格完全认同,但是,荀子的圣人与孔孟的圣人有明显的区别。孟子以民本限制君权,他认为君臣关系是相对的,君主不是臣民的绝对主宰者,君之视臣如手足,则臣视君如腹心。强本而节用,则天不能贫。
礼通过调节和节制人们的情欲和物欲,可以上事天,下事地,尊祖先而隆君师(《荀子·礼论》)。他说:人性之善也,犹水之就下也。自然,自然,太自然了。
死与?生与?天地并与?神明往与?注曰任化也,疏为以死生为昼夜,故将二仪并也。卓越的分离乃是孤独,享受——幸福或不幸——是隔离本身。知虑尽弃,自主全无,己全然如风、如羽、如石,推而后行,曳而后往,全然物化,己义尽失,人味全无。本于精而万物育,本于无而有万类,道充天地,其运无乎不在。
但重要的是,在这种待物的俭约节制态度中,庄子拈出其对待自己的态度和方式,而正是在这种对待自己的态度和方式中,蕴含着其对待生命和万物的态度和方式,这种态度和方式决定了其思想学说是否合乎内圣外王之道。是故内圣外王之道,暗而不明,郁而不发,天下之人各为其所欲焉以自为方。
在这一点上,宋钘之学近于墨,虽以宽宥万物、均平天下、人我之养毕足为己任,但其为人太多,其自为太少(《庄子·天下》),先生不得饱,弟子更饥,以情欲寡浅为内,荀子因此斥之为宋子蔽于欲而不知德(《荀子·解蔽》)。康德所开启、列维纳斯所发扬光大的表象革命,澄显的正是主体的情感性收缩、回撤、内转,以及由此而来的自足、自主、自适,是自我的自我充实与提升,藉以绽现的,是一个纯粹自由个己的自我证成。天在内,人在外,德在乎天。为春,生时,自然之谓也。
后来,天下大乱,贤圣不明,道德不一,天下多得一察焉以自好。无之唯一为一,即自然,即天籁。二则不乐通于物,不通物失己。《天下》篇百家之论,以悲惜惠施终篇,将老、庄置于慎到与惠施之间,奉关尹、老聃为古之博大真人,述其精要,乃在于人皆取实,己独取虚,由此而虚己谦下、而道通有无、而任物自然。
不能穿越扬弃万物而入于化,也就不能超越是非因果之链条,也就不能超越儒墨之是非而入于庄子之道德。这是康德整个批判哲学的结穴处,也是康德道德-宗教的真正根基所在。
安时处顺,悬解于物,足矣。无怛化一节,以无为首,以生为脊,以死为尻,以死生存亡为一体,这是子来、子犁的共同信念。
仲尼以斋为方,意在去颜回之师心有心,归之于无心,为此,需超越扬弃祭祀之斋。但,庄子的无己,是一种现象学的自我还原,是虚己,不是没己死己物己,无己之无乃空无、虚无、无为,无为不是不为,而是无伪、不伪,是丧是非矫伪之我以复自然无伪纯真率性之吾,是己由死而生。物字在论述彭蒙、田骈、慎到这短短一节中出现了8次,可以说物论关乎其学说之根本,而且看起来其物论与老庄之学颇为相似:公而不党,易而无私,决然无主,趣物而不两,不顾于虑,不谋于知,于物无择,与之俱往,齐万物以为首,知万物皆有所可,有所不可,弃知去己而缘不得已,泠汰万物以为道理,椎拍輐断,与物宛转,舍是与非,苟可以免(《庄子·天下》)。吾所谓明者,非谓其见彼也,自见而已矣。观念论的创造,就是表象。主体性在独立中、在享受的主权中,有其本原。
吾丧我的真正罪魁祸首只有一个,那就是思,我之思。我们享用的,既不是生活的手段,就像笔是我们写信的手段。
……理性使得人类社会得以可能,但是一个其成员只能是诸理性的社会作为社会会消失。以此自行,固不爱己(《庄子·天下》),结果是苛物、苦己、苦人,皆失其性。
归者,归宿,寄托,安身立命之所,寄情享受之家。夫若然者,且不知耳目之所宜,而游心乎德之和。
使其形者,即虚己而入之气,或气虚而显之己,此气此己生生不息,自豫而悦物,与物为春,生时(物)于心。是万物之化也(《庄子·人间世》)。子桑历数父、母、天、人与命,唯独缺少他自己这个最关键、最重要的角色,这个在命的衬托中被刻意隐匿的自己,才是庄子最想直面的话题。子桑反思自己贫病交加的根由和责任,他不怨天不尤人不怪父母,而是归咎于命。
借助中西哲学的会通视域,从《天下》篇的物论入手,由物判别诸家思想,进而揭示庄子物论中关于人与己、人与他者、人与物、物与物以及万物与道的多重关系,方得真谛。常季曰:彼为己,以其知得其心,以其心得其常心。
生活享用某物,这样的生活是幸福。独与天地精神往来,而不敖倪于万物。
建之以常无有,主之以太一,以濡弱谦下为表,以空虚不毁万物为实。主体呢? 就像在柏拉图的回忆中:在那里,主体攀登到了永恒之上。
对于自我来说,是(存在)既不意味着自己与某物对立也不意味着为自己表象某物,既不意味着利用某物也不意味着渴望某物,而是意味着享受某物。列维纳斯的享受概念,是我们借以澄明庄子物论,特别是其自由逍遥思想的极佳参照。唯道集虚,展示的不是某种普遍绝对秩序的外在权柄,而是因为虚己自适而来的信仰的终极可能性。子犁之无怛化,子桑之叹命,将物与我、化与己、人与命的张力凸显出来。
未形者有分,且然无间,谓之命。就此而言,庄子所倡言的虚柔任物随化,不是随物,若止于随物,则是止于止符,止于表象和是非,而不能进于大化。
独化者绝然分离于他者,万物皆独而成化。这是康德、列维纳斯以及孔子、庄子都必须面对的根本问题,尽管各自所面对的普遍性秩序力量不尽相同。
己所以能待物任化,是因为己与物皆虚而反于气,皆虚而复归于气这一共通的先天、先验之本原。乃建无与非无两义以明道之常。